在一个北风呼啸的傍晚,盛玉美挑着一担破行李,领着被冻得瑟瑟发抖破衣乱衫蓬头垢面的全家五口人来到丁家祠堂门前,向刘兴普讨要一个地方暂住。刘兴普夫妇看到这拖儿带女的五口人的惨状,顿起怜悯之心,于是满口答应下来。盛玉美全家就在地上打地铺,住在了丁家祠堂。他们每天出去要饭,饥一餐,饱一餐的,日子很不好过。幸亏刘兴普夫妇乐善好施,对其时常照顾,才勉强度日。
屋漏偏遇连阴雨,船漏偏遇顶头风。对于穷人来说,贫和病这一对孪生兄弟从来就是注定要光顾他们的。在为怎么样才能填饱一家五口人的肚子这件事犯难的时候,盛玉美又大病不起了。他得的是大肚子病,也就是血吸虫病,根本无钱医治。为了让孩子能有一个生路,只好将第二个女儿桂英送给刘兴普夫妇作养女。不久,盛玉美丢下妻子儿女,客死于丁家祠堂。张氏想着自己四处飘零,生活无着,现在又在异地丧夫而成了孤儿寡母的可悲处境,号陶痛哭。刘兴普夫妇俩一边陪着流泪,一边好言安慰张氏。他想办法弄了几块木板,很简单地钉了一个木匣子,帮助张氏将盛玉美的尸体安葬在了祠堂外面的北墙根。
张氏带着大女儿想孙,儿子八斤孤苦伶仃,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依靠。在这身处困境,举目无亲的异地它乡,其生存下去的艰难程度非语言可以形容。当时,五祖母早已逝世,她给五祖父留下了两个儿子在中和继中。我把他们分别叫大叔和小叔。经刘兴普夫妇撮合,张氏和我的五祖父结婚。张氏把想孙和八斤也带到了五祖父家中。五祖父家陡添三口人,生活十分困难。我的祖父在经济和物资上大力支持,他们才勉强生存下来。
五祖父和张氏商量,又把女儿想孙(时年13岁)嫁给其二儿子继中(时年17岁)。一九二九年(已已年)农历十月十八日
终于成婚。当时大儿子在中还是一个光棍,没地方住,只好向别人借了一个地方住。在中一九三三年才与此前被土豪劣绅以当了红军的罪名沉潭而死了的孤苦伶仃的熊氏结婚,一九三六年生存定。
五祖父张氏老夫妻和二儿子继中想孙小夫妻,以及儿子八斤等五人,和我们一家共十多人挤住在一个只有几十平方的芦苇泥巴墙壁的房子里。五祖母张氏、想孙、八斤三人,可以说和我们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论辈份,我应该把想孙叫婶娘
。但我觉得她只有13岁,比我还小一岁,是一个小孩子,“婶娘”这个称呼让我怎么叫得出口?过了两,三年后,我才开始叫她婶娘。我问她为什么名字要叫想孙,她说,母亲生下她,是祖父母想的,因此取名想孙。想孙14岁时,生了一个女儿,我给取名叫元珍。元珍两,三岁时因病夭折,想孙后来也不幸病故。
五祖母张氏和五祖父共同生活了三年。一九三二年,五祖父不幸逝世,五祖母张氏又失去了依靠。她真是苦命哪!张氏在生活无着的情况下,只好领着儿子八斤,又飘泊到了钟祥县任家集,在那儿找了一个老头。这老头刚好有一个女儿。这样老配老,小配小,又成了一户人家。
终年飘泊乞讨,居无定所,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吃尽了千般苦受过了万般罪的张氏,在连丧两夫后,和儿子八斤才在任家集落了户,过上了安定一点的生活。解放后,八斤还当了村干部,和小叔来往亲密。八斤的二姐也和小叔有来往。有一次,在小叔家,我同桂英吃饭时,还问过她的情况。她说,到新疆过了几年才回来。